向鐵老致最敬禮

西雲禪寺畔緬懷吳鐵城

衣谷

西雲禪寺,觀音山麓百年古剎,供奉觀音大士,香火綿延超過二個世紀。通往西雲古剎的中道,「吳鐵城先生墓園」七個金漆大字,映入眼簾,至為醒目。鐵老安居古剎之邊,暮鼓晨鐘,墓木已拱亦近甲子矣。

飲水思源

101年5月10日,就在華僑協會總會創會屆滿七十週年的當日,理事長陳三井偕同理監事三十餘人,來到吳鐵城先生墓園,向創會理事長致上最敬禮,鐵老孫女吳美雲、吳樂雲姊妹以家屬身分答謝,儀式簡單隆重。

吃果子拜樹頭,飲水思源,無鐵老即無僑協,無僑協則僑務失色矣。

是日,恰逢今年第一道梅雨鋒面籠罩北台灣,厚重雲層鋪天,綿綿陰雨蓋地,時而傾盆。就在從總會出發的當下,一陣大雨不請自來。幸好,抵達五股吳鐵城先生墓園時,雨勢戛然暫歇。

我們搭乘的遊覽車無法開到墓園,必須駐停山腳,大夥徒步上山,通過西雲禪寺牌坊,指向山路,坡度有點陡卻也不是很陡,但對上年紀的長者卻是一大考驗,抵達「吳鐵城先生墓園」牌坊,吳美雲姊妹老早就到來,迎接我們,再拾階數十級而上,抵達墓園。

墓園有座吳公亭,「吳公亭」三個字是鐵老好朋友孫科的題字,亭內有鐵老遺照及碑記。碑記文字金漆脫落,讀起來有點吃力,細讀之下,是為紀念吳鐵城八十歲冥誕,鐵老昔日部屬張九如撰、汪公紀書,民國57年立。

吳美雲為大家準備的水果盒俱是櫻桃、葡萄上選之屬,新鮮亮麗,望之垂涎欲滴,卻又不忍將之送進嘴裡。

墓碑供台,鮮花素果陳列,上書「創會七十週年 永懷創會理事長吳鐵城 理事長陳三井恭率全體理監事致敬」的高架花籃分置左右,至為莊嚴。遮雨帳蓬,足供大家避雨,至為貼心。但是墓園位處山麓,植被茂盛,尤其是在雨後,眾人一到,黑蚊傾巢,拍蚊之聲此起彼落,算是此行中令人「擊掌」的插曲。

追思悼念鐵老行誼

陳三井帶領大家獻花,行三鞠躬禮,追思悼念。

陳三井以歷史學者觀點簡要闡述鐵老事蹟。陳三井說,吳鐵老是我們敬愛的創會理事長,創會時期很快超過一甲子又十年了,今天我們大家齊聚在他老人家墓前,獻花致敬,主要是飲水思源。一方面,重溫回顧吳鐵老在民國史上的重要地位,以及他在黨務、僑務、外交、政界不朽的重要貢獻。鐵老在臨終前幾個小時,告訴朋友,說過這樣一段話,他說,黨內不能夠人才輩出,而對黨外又不能虛心羅致人才,這是造成大陸沈淪的主要原因,他自己也要負相當責任。我們很高興,在黨國大員當中,很少有人像他這樣的痛切反省。另一方面,我們在這裡是要追思懷念吳鐵老的道德風範,鐵老一生做人坦蕩真摯,待人誠懇,跟他共過事的人都可以感受到他的豁達大度,他有開闊的胸襟、堅強的意志、和謁可親的風度,以及軒昂奮發的企圖,還有不恥下問的精神,這些都是令人欽佩的人格特質,也都是我們學習的好榜樣。

哲人日已遠,今天我們在這裡追思他老人家,老天爺也很幫忙,讓我們順利完成致敬儀式。鐵老是在42年11月19日逝世,享年66歲。適才與吳美雲女士交換意見,爾後我們華僑協會總會也許每年清明節前後,配合家屬,到鐵老墓前獻花致敬,而不要等到創會80週年再來。這是我們大家共同的心願,也是鐵老留給我們追思的人格風範。

吳美雲感性地娓娓道來,她說今天她和妹妹吳樂雲真的是從心裡感到非常高興,也很感恩。今天是華僑協會總會七十歲生日,她和祖父共享這麼美好的一日,祖父在天上一定會開口大笑,真真正正發出心底的開心,因為有這麼多的老朋友、新朋友一起來到這裡,共享這美好一天。為了這一天,華僑協會總會已經籌備了二、三個月,今天大家才能在這裡共聚一堂。葉公超曾經講過祖父是最講義氣、最愛交朋友、最愛幫忙朋友了,華僑協會總會是祖父一手創立,廣交世界各地華僑朋友來為國家做事,實在太了不起了。今天非常感恩,尤其是各位長輩從山下走到山上,老天爺此時此刻又沒有下雨,一定是祖父請老天爺幫幫忙。

追思儀式結束,大家循序繞墓塋一周。雖然與鐵老隔了好幾個世代,感覺上卻是與鐵老這麼的接近。墓碑是張群的題字,時間是43年6月9日。

告別時,天又下起雨來了,是巧合?還是鐵老捨不得我們走?

六十年前鐵老國葬

離開鐵老寶地,前往觀音山最具歷史的凌雲禪寺,正廳前懸掛1923年福建省長薩鎮冰「菩提証果」墨寶。跨過關渡大橋,來到一水之隔的淡水紅毛城,景況似乎從清修幽境走向繁華京城。站在紅毛城牆,觀音山近在咫尺。稍事停留,再到本會遷台後的辦公處所台北市南昌路第一銀行。我們在車上觀看這三層樓建物,再想想現在敦化北路上的華僑會館,先賢高瞻遠矚顯露無遺。想當年政府播遷來台,百事待興,本會能得當時第一銀行董事長黃朝琴慷慨出借會所,實因鐵老令人欽佩的人格特質有以致之。

翻閱會史,鐵老於42年11月19日凌晨驟逝,去世前一日並無異狀。11月18日下午5時,尚到南昌路第一銀行二樓會所處理會務,並與同仁討論華僑會館興建事宜,6時5分離開辦公室,還於8時50分電話交待同仁該辦事項。詎料隔日凌晨,心肌梗塞竟至不起。由於事發突然,讓黨國有點措手不及,歷經七個月的殯殮治喪,長眠於觀音山向陽之風水寶地。43年6月9日,副總統陳誠率黨國要員舉行國葬儀式,時華僑協會總會理事長馬超俊亦率全體同仁致祭,祭文曰「承公遺志,團結僑胞,推行國策,兢兢業業,勉力前赴,以求蕭規曹隨之績,而免於人亡政息之虞。所幸年會已順利召開,工作亦得隨時推進,此堪以告慰者。」

六十年後的今天,鐵老精神長相僑協左右,會務推展精實,亦足以告慰鐵老創會之苦心。

沈大川說鐵老回憶錄韻事

回到總會的路上,常務理事沈大川特別引述了《吳鐵城回憶錄》第81頁一段才子佳人的海上韻事。1913年,二次革命討袁失敗後,袁世凱懸賞2萬大洋緝捕鐵老,鐵老避居東瀛,1914年,奉國父指示到檀香山辦報,1916年,乘郵輪回國,在郵輪上邂逅一位法國小姐。沈大川摘要念出這段對白:

一個晚餐之後,涼風送襟,她沉默好一會兒,對我說:「昨晚我作了一個美夢…」她臉上泛上霞彩,手裡還拿著一杯薄荷酒。

「是怎樣的一個美夢?」我問。

她欲言不語,沉默許久,忽而擁抱著我,給我一個熱吻,我內心忐忑跳動。我低聲再問:「你的夢呢?」

「我不是已經答復了你嗎?」她說。

大家聽完,熱烈大笑,增添今日愉悅的氣氛。

「鐵老精神永遠長相僑協左右。」

「何以見得?」

「今天的致敬之行,不就答復了你嗎?」

今後的清明節,我們都會相約在這裡。(作者為本會會員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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